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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28 23:06 引用 回复 只看该作者 1#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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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何滢

  

       橘子越来越不好吃了。这是真的吗?我们从小推车以及超市里得到的失望,是否可以从产地寻得另一种期待?关于“产量第一”湖南的橘子,它的身世可追溯久远。在橘子都被“温州蜜柑”占领疆土的今天,找一棵真正本土的橘子树,难不难?

       

        十月,橙黄橘红时,我们去到东江湖、雪峰山、岳麓山……找寻这个“理所当然”的水果,被理所当然屏蔽与忽略掉的身世、故事。


       湖南是中国柑橘生产第一大省,麻阳产量最大,有25万吨


       “我家附近都是橘子树,每年看着橘子开花、成熟直到被吃掉,觉得理所当然,没什么特别感受。”生在橘子大省,对这量多、价廉的橘子,似乎很多人都如此习以为常。


       湖南是中国柑橘产量最大的省份。


       《晏子春秋》关于“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虽然从种属上来说完全不是一个玩意,但“水土异也”,却蕴含着丰富的地理及柑橘种植知识。


       柑橘研究专家谢深喜认为,柑橘性喜温暖潮湿,是典型的亚热带果树。一般而言,年平均气温15℃以上,1月平均气温5℃以上,冬季绝对低温不低于-5℃,年降水量在1000mm左右,且分布较均匀,无明显干湿季节的地区,均适宜栽培柑橘。


       秦岭-淮河一线,为1月份0℃等温线,800mm年等降水量线,暖温带和亚热带的分界线等地理界线的重合区域。淮北缺乏柑橘生长所需的基本自然条件,因而只能生枳而不能植橘。


       柑橘主要分布在南方地区。南部的湖南、广东、江西、广西、湖北、四川、福建、浙江、重庆等9个省份是柑橘主产区。2011年,这九个省份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95.42%,其中湖南省因为处在柑橘生长最为“合适”的地理位置上,柑橘种植面积和产量均为第一,产量占全国的比重为14.28%。


       整个湖南几乎都产橘子,只有湘东地区偏少,湘南常年干旱的新田县也只有690吨。产量最大(包括柑橘橙柚)的是麻阳,多达25万吨。


       海拔越高,柑橘越甜、越有营养?


       将《湖南统计年鉴2012》中,柑橘产量超过40000吨的县市区在地图上描画出来后,我们发现:湖南的柑橘出产大县基本都集中在湘北、湘西、湘南的山地丘陵地带。


       这种分布趋势的形成,不乏种植传统等方面的影响,但更主要是受到自然条件的钳制。柑橘是副食水果,不是能充饥饱腹的粮食,在平坦肥沃的土地上一般不会选择种植。虽然,现在部分柑橘优势产区的农民为了追逐经济效益,也会在传统稻田里改种柑橘。然而,这样种出的柑橘,受到排水、抗冻及糖酸积累等方面的影响,品质往往稍逊一筹。


       坡度、坡向是柑橘园选址必须考虑的重要因子。坡度在25°以下,地势较为平缓的山腰或缓坡是建园的理想区域。一般低山丘陵地区,可在30-300m高的范围内栽培柑橘。在该范围内,随海拔增加,夜间温度降低,果木呼吸作


       用减弱,消耗的有机物变少,果实的糖、维生素C和可溶性固形物含量也就随之增加,色泽和形状发育更好,果皮蜡质层增厚,果胶酶活性降低,果实硬度适当增加,耐贮性和抗逆性增强。


       同时,处在山腰的柑橘园,由于冷空气下沉,暖空气上抬,形成谷地由下而上的自由大气的逆温现象,使得山腰的柑橘园免受或少受冻害,这种逆温现象和冷湖效应在晴朗的夜间更为突出。此外,有防风林等天然屏障以及靠近水库等大水体的地区,因水汽充足,空气湿度大,叶片蒸发小,加上防风林和水体的增温效应,柑橘受冻较轻或基本无冻害。


       可以说,较之平地,坡度适当的山地相对而言更容易产出优质柑橘。我们寻访的东江湖库区的清江橘子,以及洞口雪峰山脚下的雪峰蜜橘,都处在了这样有利的位置。


       【新知】


       石门蜜橘、雪峰蜜橘其实是柑,椪柑其实是橘


       “橘”AND“桔”是一个东西么?是。更规范的写法是“橘”,俗一点就称“桔”了。“橘子”都包含了些什么玩意?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通常会用“橘子”来统称所有能够用手简单剥皮的柑橘属水果。当然也有的地方称“柑子”,但总体上,说橘子的多。柑橘属归于芸香科,包括橘、柑、柚、橙、柠檬等。我们通常所说的橘子从园艺学角度上说,一般指的是宽皮柑橘,包括橘类、柑类。“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其实橘是橘属,枳是枳属。


       “柑”AND“橘”有啥区别?


       柑、橘并称,二者还颇为相似,但其实属于不同品种。明李时珍《本草纲目》中称:“柑,南方果也……其树无异于橘,但刺少耳。柑皮比橘皮色黄而稍厚,理稍粗而味不苦。”高级园艺师张日明指出:橘是基本种,花小、果皮好剥、种子的胚多属深绿色;柑是橘与甜橙等其它柑橘的杂交种,花大,果实剥皮不如橘好剥,种子的胚为淡绿色。


       简单说来,有刺为橘,无刺为柑,柑大橘小,柑黄橘红,柑皮厚、橘皮薄,柑味甜,橘味酸。


       湖南人熟知的石门蜜橘、雪峰蜜橘均属温州蜜柑,是柑而不是橘(为尊重读者称呼习惯,文章皆用蜜橘)。椪柑及江西南丰蜜橘则是橘而不是柑。很纠结吧?


       【链接】


       习俗:新年赠柑


       春节走亲访友时,送什么礼物是一个让很多人头大的问题。


       生活在我国南方的福建、广东,及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华人聚居的东南亚国家的人们则能用两颗柑轻松搞定。


       根据潮汕的说法,柑大于橘,因而称“大橘”,谐音为“大吉”。而在粤语中,“柑”与“金”同音(gam1),“送柑”即“送金”。如今,年轻一代仍然保留这一风俗。只是往年多以果味较浓的“蕉柑”为主,近年甘甜的芦柑博得更多人喜爱。



       小提示


       1.每天吃3个橘子,就能满足一个人一天对维生素C的需要量。


       2.柑橘皮入药,记得,是“陈皮”,隔年才叫陈皮。


       3.不要用鲜橘皮泡茶饮,表层有些你不愿意喝的东西。


       4.橘络,橘皮内层的网状筋络是个好东西,性味甘苦平,别浪费了。


        一颗温州蜜柑的自述:其实我是“海归” 


        
         

        7月,东江库区开始进入旱季,村民用水泵将湖水抽到山坡上为橘树补水。碧绿的橘园里,乳白色的水雾翩翩飞舞,好似湖面上掠过一群白鸟。图/匡礼刊 




        枳,枝上带刺。


       撰文/邹伯科何滢


       湖南的橘子,具体到品种,领地几乎都被“温州蜜柑”所占据,比如在资兴其比例高达93%,基本在全省各县市皆如此。尤以在资兴、洞口、常德各县市的品质最为上乘。东江湖边最好吃的青草村的橘子、洞口雪峰山下黄牛坳的正宗雪峰蜜橘,都是此品种。而这“温州蜜柑”的身世,还颇为曲折。


       日本人田中长三郎一生痴迷于橘子,据其考证橘子有160多种。西方人是在航海抵达东方后才逐渐看到了更多的橘子。我国柑橘学泰斗曾勉认为柑橘有51种。在我省农科院柑橘专家谢深喜看来,中国是全世界的柑橘起源中心之一,而湖南又是中国的柑橘原产地之一,道县就有野生柑橘分布。


       不管如何,橘子的品种有很多,橘子的演进也不同。在万千的橘子里,“我”只是其中一员。


       明代从温州带回日本的橘树,嫁接出早熟甘甜的“宫川”等品种


       我的祖籍在中国温州,家族十分庞大。我在唐代曾是贡品,所以日本人管我叫“大唐蜜橘”或“李夫人橘”。南宋淳熙年间,韩彦直为我们写了家谱《橘录》,哪些品种、如何栽培、怎样防虫害和贮藏加工都有详细记载。


       到了明代,一位名叫智惠的高僧路过温州江心寺时,把我带回了日本。或许是水土不服,我在日本出现严重的不适后,结出了没有籽的橘子,被人们视为邪恶之果。幸庆的是,我的口味变得更加甜蜜了,并没有被完全抛弃。


       我在日本的地位终究有了改变。1918年,旧柳河藩主立花家在其农事试验场办了一次水果品评会,我拿到了一等奖。这是意外的收获。一名叫宫川谦吉的医师,将普通温州蜜橘的花粉与我嫁接后,我结出了果实早熟、品相优良的橘子。在此前的数十年,我已逐渐被日本人接受。自1869年开始明治维新后,日本倡导科学,其中央农业推广部门特意对我进行了考察,认为我虽然无籽,经济价值高,决定选定母本,繁殖推广,并将我们定名为温州蜜柑。日本现在也依旧用“温州蜜柑”这四个汉字来标示我们,但日本并没有一个叫“温州”的地方,这大概可以说明我的祖籍的确是温州。


       拿得一等奖后,一个名叫田中长三郎的人从台湾赶到宫川家找到了我。他是一位对柑橘痴迷的人,随身带着八十多斤、至少一万八千张的橘树腊叶标本。在当时,人类对我们家族的了解并不多。尽管我们在四千年前的中国被人类栽培,但到十八世纪依然很少出现在西方。因此在当时,柑橘没有被西方植物学界视为一个类属。经过调查,田中先生发现了165种柑橘,并逐一标记学名,写出《柑橘分类之推论》,为我们在植物界获取了个类属的席位。


       在宫川家,田中先生先后两次对我进行了详细考察,认为我是普通温州蜜柑变的早熟品种,并将我命名为“宫川早熟温州蜜柑”,简称宫川。在那个年代,日本到处兴起了园艺场,我们温州蜜柑家族新添了很多兄弟姐妹,如宫川早生、龟井早生、松木早生、大长温州、尾张温州和山田温州。


       1913年第一次回到故乡瑞安,真正扎根故土有吴耕民的功劳


       在日本生活了400多年后,我在1913年第一次回到了故乡。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农科留学的温州瑞安人许璇,把我带回瑞安,用来改良瓯柑。这件事被记载在《瑞安文史资料》第九辑里。随后,我们又跟一些生意人去到浙江和湖南等地。相比这些短暂的返乡旅行,另一个人的到来,令我们重新扎根故土。


       此人叫吴耕民,原名吴润苍,慈溪市周巷镇东溜场村人,曾师从鲁迅先生,因立志从事农业而改名。1917年,吴耕民以优异成绩被北京农业专门学校选派到日本留学。当年12月,他来到日本静岗县兴津园艺试验场当研究生。


       我与吴耕民的接触逐渐多了起来。无论是在每天2小时的课堂上,还是6小时的实际操作中,他了解了关于我的一切,比如生长环境、应对恶劣天气、果实的加工及贮藏等。


       三年后,作为毕业礼物,我被日本兴津园艺场赠送给吴耕民。我就这样来到了杭州的五云农场,即现在的杭州市钱江果园。吴耕民了解我在日本的生活习惯,尽可能地按以前的标准照顾我。就这样,我很快在杭州开始了新生活。令人意外的是,没过多久,我在这里与一些兄弟姐妹得以重聚。宫川早生、龟井早生、松木早生、大长温州、尾张温州和山田温州等蜜柑品系都来了。这同样多亏了好朋友吴耕民,他在杭州创建了浙江省园艺试验场,自任场长,把我们家族捧为座上宾,专门研究柑橘。这里成了中国最早的柑橘研究单位之一。


       在与家人重聚之时,我们还见到了一些远房亲戚,比如来自黄岩、温州的柑橘,甚至脐橙和伏令夏橙等。


       但是,相聚团圆的日子没有多久。因为这一年是在1937年。战争结束了我们和吴耕民的蜜月。在战时经济统制中,不能作为主粮的我们,不可避免地被视为奢侈品。我们跟着吴耕民辗转迁徙于浙江、江西、湖南、广西、贵州等地,在2年零9个月里,行程2500多公里。


       一方水土一方橘,分散扎根到各地后,脾气性格也变得不同了


       没有人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来到湖南长沙的,甚至在动荡迁徙中,连我自己也记不得何时落脚在长沙益农农场,以及该农场处在何方。它可能是一个私人开办的果园,又或许是国民政府兴举农事的基地。


       来到长沙后,我遇到很多同类,它们叫做南橘。当时的橘子洲就是它们的地盘。由于抗寒性强,南橘后来被美国植物学家专门研究,并被称为长沙橘。


       1943年,我们又搬家了。之前一年,日军在第三次长沙会战中失利,称薛岳为“长沙之虎”。随后一年,日军疯狂反扑,发动长衡会战。赶在战争的间隙里,一位名叫傅新民的地主把我们从长沙带到了当时的武冈智胜乡,现今的洞口县岩山乡长山塘。


       在我们离开长沙的二十多年后,我们在日本的一些亲人也来到了长沙的湖南省农业科学院园艺所。它们是宫川、兴津、南柑20号、南柑4号等兄弟姐妹。那一年是1965年。


       此后的岁月里,我们的亲人不断地从日本来到湖南,因为这里是我们中意的乐土。其中的一些在郴州东江落户生根,有的则直奔雪峰山脚下的洞口与我们团聚,也有一些到了常德石门,在那里繁衍出一个庞大的家庭,甚至有了自己的名号。


       一方水土一方橘,我们的家族分散到各地后,脾气性格也变得不同了。比如同一种宫川温州蜜柑,在石门可食率有84.2,在资兴是74.1,VC在邵阳双清高达28.7mg/100g,在石门26.6,橘皮在安化是橙红,在隆回则橙黄。


       我们后来的故事,得由它们继续说。


       【品种】


       温州蜜柑是橘子界“老大”


       世界宽皮柑橘,有温州蜜柑、克里迈丁红橘、椪柑三大主栽品种。


       温州蜜柑是我国栽培最广、规模最大的柑橘品种之一,按成熟期可分为特早熟温州蜜柑、早熟温州蜜柑、中熟及晚熟温州蜜柑品系。


       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温州蜜柑在全国柑橘产区逐渐成为主角,栽植面积已居世界首位。其中,湖南、浙江两省最盛。


       温州蜜柑、瓯柑为何美味?


       说起我国最著名柑类,一定离不开温州蜜柑、瓯柑等,多产生于浙闽赣地区。这是由于从华南沿海岸线向北发展的亚热带性橙类和从长江下游向南发展的温带性橘类,汇集在具有海洋性和湿润气候特点的浙闽粤沿海地区,并杂交形成柑类的缘故。


       资料来源及采访名单


       《慈溪旧闻》、《洞口县志》、《田中长三郎先生藏书全集》、《温州蜜柑起源考》(徐建国著)、《吴耕民与现代园艺》(周乃复著)


       省农科院柑橘专家谢深喜、孔佑涵洞口县委宣传部


       洞口县文史专家蒋子棠

编辑:小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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